“传说中”的鸡口山

  印象中的鸡口山是座小山,高如公鸡的矮丘陵。也是苦人鸡口扒食、找生路的地方,它有个小林场,是村里人农活忙完后相约找副业的好去处。每当我在富水河经过,总是要往右翘首,想探究它藏了哪些故事,那里人的生活是怎样的。

  一件东西在脑里反复出现,不断地提醒,必是前世有缘,坐等今生圆梦。这不,曾在鸡口山往返多年的大哥大姐,三番五次热情相邀,早撩得我心旌摇曳。在菊花菜开满山野的四月,我踏着林荫小道,轻拂珠玉般的晨露,顶着有鹰闲翔的蓝天,在金光四泄的竹松间徜徉。

  在大畈镇白泥村聂家垅上山,沿林场山路弯绕而行,有大婶前边带路,一直到没有岔路的林边,她才收住脚,微笑着嘱我们慢走。沿途,大姐如数家珍,充满爱恋地介绍着沿途风物。这是一条黄沙至大畈去县城的必由之路,没修公路时,黄沙铺被众山围困,几万人口全靠双脚翻山越岭,才可到发达的山外。上八下七,十五里,这是一条生存路、求学路、对亲求爱路、抗日路、忠孝路、行善路。外出工作的人,每月都会跋山涉水几十里,过鸡口山去看望父母,或帮着做做农活。年轻的学子考上县中学,须肩挑背驮,在父母呵护下,汗流浃背地翻过一座座山岭,到县城去实现梦想。那些为人父母,已成人的男女呢,为了生存,不得不一次次往返鸡口山。“一根扁担两根绳,三天不过鸡口山饿煞人。”就是当年真实的写照。

  山这边与山那边对亲的多,红白喜事送往迎来,小路延伸着亲情与爱情。日本盘踞大畈时,山路成了鬼子扫荡与当地军民抗战的浴血路。一条弯弯绕绕的石板路,茅草路,野花路,溪水路,蝴蝶纷飞的路,鸟鸣雀啼的林路,其实就是山里人的“茶马古道”啊。

  菊花菜集居的山凹,宛如世外桃源。清凉,清静,花团锦簇,让人挪不开步。路行窄处,突见巨石,近前才发现是个天然石门。三块巨石天工造物,如山之门,庄户之门,城堡之门。数吨重的巨石,是何年何月何方神圣,那么眷顾秀山丛林,精心垒造?它耸立于人们翻山越岭必过的地方,很突兀惹眼,很令人惊讶,很令人无法想象!其用意是什么呢?是善恶分界岭?红白区界限?还是迎客与亲人送别之门?抑或是要喻示在人生路上,人都要过关赶考?哦,我且把它当成是上天的随意之作,却让人不得不抵门而望,抚石而思。就把一些情结丢到身后,让轻松新朗的眼前,召唤快乐安静的生活吧。

  不期然行至山沟,路旁有座坟。坟葬山上路边,真是闻所未闻。我暗自猜这是风水坟,选在离村庄如此遥远的荒处。或是无主坟,后人早已疏于打理了。大姐说它是“脚板坟”。更令人惊奇了,是收人脚印的坟?还是收魂坟?我一时懵了。1995年立的墓碑上有“千古老孺人之墓”字样,此外并无名无姓,亦无立碑人名。坟头有烧过的香,坟包上插有花,据说也有供品的。也许它仅是座孤坟吧。大姐说,老辈人一代一代传教:有妇人过山回家,在山中被老虎吃了,仅剩一双包裹过的小脚。有江西在大畈做生意的某人,目睹草丛里一摊污血,一对小脚掌,旁有虎爪印,知是有人遇虎害了,他动了恻隐之心,立即把这对脚板掩埋了。回家后他梦到一位老妇指点他做生意,他按梦中所示去做,果然发财了。后来,他又请孩子上山帮忙培土,立上石碑,以感恩葬身虎腹的可怜人。许多年过去了,小脚女人并没有亲人来寻找过,然而每年清明节,这里仍是香火不断。二十年前,当地山民再次为孤坟刻字立碑,立碑者亦未留名。据说掩埋妇人脚板的生意人,自从行了此善事,便大发了。当地人一传十,十传百,把脚板坟的故事当成劝诫人行善积德的经典。大概一座无主坟,本身就是无言之师,在教化着人。

  如今坟在碑在,传故事的人日见稀少。每一位偶然打坟前经过的人,还有谁能怀着好奇心探究它的来由,并进而深入到故事中呢!就如我,能想象鸡口山林场树密,想起一个人在大山里行走的悚然,想起提心吊胆失魂落魄赶路的情形,想那妇人不期而遇山中王,鸡口成虎口,也只有徒生悲悯矣!

  一路有太多的风光。还有红色石林卧于梧桐林间,颓废的石门寺,断壁残垣于黄荆林,大片茅林铺向天边。供人歇脚喝茶的凉亭,空存骨架揽风月。更多的是沿途的欢笑,友们不断拍照,尽兴调侃与娱乐。风景静好,轻飘飘就到了黄沙铺镇阮家墩山脚人家。村人一边静静地看人们在溪水中戏水、湿身、湿鞋、“失足”,一边嘻嘻直乐地烧了开水泡好茶,我们像亲戚一样受到照顾。这一趟下来如走亲戚一样啊!哦,不是的,我是走进了几分原始纯净的历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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